三次·一生
作者:崔桢桢编辑:值班编辑
发布日期 2012-05-14 23:05:00

文/崔桢桢

这是我第三次采访章开沅。

第一次是在一个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研讨会上。讲座中途的茶歇时间,章老来到茶水间接受采访,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:“100周年就是100周年,不要让它承载太多。”没有赋予这个特殊日子太多的寓意,在他看来,这不过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时期,即使外界对此有多么热烈的推崇,即使各种各样的纪念活动已举行了百遍千遍。

第二次是跟随《朝日新闻》的记者前往采访。我和琼琼在约定的采访时间之前来到了章老的办公室,正碰上他出门倒垃圾。看到我们两个站在门外,他笑着询问我们有没有什么事情。当我们说明了来意后,他让我们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待,和我们唠起了家常。“大几了?哪个院系的?”最记得他指着琼琼的衣服说道:“最喜欢看你们小孩子这样穿衣服,很青春活泼。”

最近的一次,是随着《光明日报》的柴如瑾记者一起来采访章老。当听说了柴如瑾是从华师毕业的学生后,章老很是高兴,那句“我出去听到别人说我是北大的、清华的,都会一字一句地改正过来,我是华中师范大学的”至今萦绕在我耳边。

这一个个的片段,连接成一幕幕的画面,让我忘却了“采访”的涵概。因为对于我来说,这不是一次次的新闻任务,而是如话家常般的对话,我也不再是一名记者,却是一名聆听者,听他说着那些被打上岁月痕迹的故事,即使零碎,然而,掷地有声。

高高在上而拒人于千里之外,严肃铁面而不苟言笑,不得不承认,这是在自己心中扎下根儿的对“老香港六合彩图”的刻板印象。而在他的面前,我们的身份就真的只是“孩子”,他是一位长者,距离是如此之近。

坐在他的对面,“诶?这是那个研究辛亥的泰斗级人物么?怎么感觉就一和蔼的老头?”除此之外,别无他感。我想,这是一种常态,他待人的常态。

两度进校门,却都因为受到不公正待遇而被退学;自小离家,如浮萍般漂泊流浪。这些在我们看来充斥着挫折和磨难的经历,在他的描述中,是那样的平凡和轻易。似蜻蜓点过那汪池水,短暂的涟漪波纹,旋即平静。

对于他的生活,他的叙述,“波澜不惊”,除此之外,找寻不到其他的词语。我想,这是一种心境。

仿佛水过无痕,却深知那被打磨去的时间里,融有多少的沧桑。而他只是淡淡地笑着。嘴角上扬。我也只是静静地听着,直到那句被人嚼烂的诗词蹿入心间,刻下越来越深的烙印——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。

梅花满园,芬芳满溢。

卧病两个多月,医生嘱咐不可太过劳累,他还是和我们聊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
上前去向他求请为香港六合彩图的签名时,他瞪大了下眼睛:“你就是桢桢,这么高啊。”

合影留念时看到他所穿的背心,仍是印有“华中师范大学”等字体的老式背心。

这是章开沅,章校长,章老,却还是想唤一声“爷爷”。

这是三次的采访,以后不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再跨进那间办公室,却也足矣。

顷刻之味,一声留香,只道是寻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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