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
作者:陈芸芸编辑:周健
发布日期 2017-12-31 11:09:33

文/陈芸芸

它看着他在那里张牙舞爪,吐着唾沫星子,耿红的脖子朝着听众们竭力的拉长,似乎这样也能给他的言辞增加一些信服力度,然而他说的东西却并没有零星是自我过滤的,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一个机器,汇聚所有的言语,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哪怕是零星的想法。它猜想他根本不屑于有自己的想法或者判断,“事实就是这样!”他涨得青紫的脸扭曲变形,因为他受到了质疑,大声吼叫着,觉得这样就能给自己所说的“事实”增加不可撼动的砝码。或许,他觉得自己讲述的,换句话说,转述的东西是真理,是不容置疑和亵渎的。在眼珠都快崩裂出狭窄眼眶的精彩绝伦的评说中,他已然是马克吐温的转世,为着看客们的无动于衷伤心欲绝,为着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而捶足叹气,为何进步的人人在能言的新时代,还是甘于做一个蘸人血馒头的愚昧人呢!他愤怒了,它看见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,咬牙切齿地指责着那些个冷漠的人,他凑上前去,脸颊因极度的激动变形了了,喘着气,颤抖的胸膛似千军万马在奔腾,怎么可以无动于衷,他叫喊着。

底下有一些人在叫好,在鼓掌助威,为着能够给这硝烟四起的战斗多多少少增加一些火,烧得旺才精彩。它看见他劲头更足了,觉得自己受到了支持,精神更加振奋,简直要癫狂了。它有些害怕,后退了几步,其实不用,它只是在不起眼的角落,没人会注意到,他的一个影子。

这场闹剧,是的,它有勇气称之为闹剧,因为只有它和他知晓全过程。不,不是,它觉得他不知道,他太痴迷于主持正义,批判公正,它觉得他并不认为他所讲的所奋力诉说的宣讲的那些东西,那些“事实”,只是几个酒余饭饱剔着牙签在酒馆里的有着头脸的大人物的闲扯。他觉得是“事实”,因为这是“不公正的,简直可以用邪恶来形容”,“太可恶了”。其实他并不在意公正,那简直比不上一碗豆浆,一个馍馍。他只是沉迷于自己主持公道时的正义凛然的形象,是的,只有他捍卫了真理,为事实被人质疑的时候敢于站出来说几句,他简直为自己的正义感动。

终于,在唾沫星子因为长时间的飞散再也拿不出储备物的时候,他也恰好感觉心满意足了,他终于决定大步流星地走开,只留下众人留在余味无穷的氛围里,尘土飞扬。他知道他精彩绝伦的当头棒喝能这个腐气的社会震一震灰尘,就算那些弱者的结局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改变,至少他发言了,做出努力了,“这肮脏的世界,呸!”吐了一口浓痰在路边开得正浓的黄亮“太阳花”的花蕊上,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。

因为一个馍馍,这似乎有些荒诞,但是事实,他的确死了。

一个馍馍沾了些灰,他有些嫌弃,把卖馍馍的小摊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,无需多说,又是一场能够震动这个社会灰尘的精妙绝伦的演说,离开摊铺的时候又是心满意足了,看众们也很满意,又主持了一场正义,“简直可恶!一个卖馍馍的竟敢做出这种事情……”,他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,摊贩简直是狗眼看人低。

没过几天,他便被抓进监狱判了死刑,罪状是“肆意造谣,影响社会安定”,值刑枪响起的那一瞬,他听见了,张了张嘴,却又闭上了,因为发现自己没有话可以说,因为这次他没有听闻“事实”,自然也就没有真理要转述和捍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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