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故人:遥迢山河远 疑是故人来
作者:郝文编辑:程德坤
发布日期 2018-03-04 17:58:16

/郝文

优秀的电影有很多,我最喜欢的还是贾樟柯的作品。我总能从那些简单而零碎的镜头里细细品味出年代的韵味,内心获得满满的充实感。我始终认为,好的作品不一定要让你哭,但它能让你蹙起眉,陷入沉思。

《山河故人》讲述了汾阳姑娘沈涛一家三代人从1999年到2014年再到2025年三个时间段发生的情感、时代变化的故事。1999年,正值青春年华的沈涛同时被梁子和晋生两个男人的追求,三人本是朋友的关系,在晋生率先表露心意之后发生了改变。晋生和梁子反目成仇,沈涛和梁子高于友情,低于爱情的微妙情感支离破碎。在舞厅里,沈涛和晋生相拥时面部表情是纠结而无奈的,她嫁给的不是爱情,而是物质。

当年为了沈涛与梁子翻脸甚至想杀了梁子的晋生,给了沈涛优越的生活条件,却给不了她一段完整的婚姻。总有人信誓旦旦许下诺言,转身却不留一点情面;总有人相濡以沫20年,终不抵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。2014年,沈涛孤独一人抚摸着狗的画面尤其讽刺。1999年沈涛说狗最多活15年,晋生说那时我们应该40多岁了。可笑的是15年后狗未寿终,而当初送狗的男子为了赚钱与她相隔千里。这段掺杂了太多物欲的感情从开始时就已写好了结局。

影片丝毫不避讳对金钱的描述,甚至赤裸地曝露在大众面前,犹如中国经济发展的缩影。梁子患病后沈涛从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递过去。镜头始终停留在沈涛盈盈笑意的脸上,画面外梁子嗫嚅着的谢意不知包含了多少心酸。15年,尽管彼此未改纯正的汾阳口音,但那一沓百元大钞的厚重将他们之间的情感衬托得无比单薄。

笔者对影片中一些细节的呼应尤为喜欢,这些细节也成了故事发展的隐藏线索。1999年,晋生欲买枪杀了情敌梁子,2025年步入老年的他在澳洲仍玩弄着枪,却没有了可以开枪的敌人。因为他把为爱开枪的初心丢了,枪也就失去了意义。突然想起影片的开始,年轻的沈涛身着红袄戴绿围巾,俏皮地问他:“我们之间是什么问题?代数问题还是几何问题?”

晋生的金钱解决了三角关系的几何问题,但他对金钱的追求也成了他和沈涛之间无法解决的代数问题。

钥匙是影片人物情感的纽带。1999年梁子离乡时扔了家里的钥匙,扬言永不返乡,2014年病重回乡时沈涛亲手还给他钥匙。2014年沈涛与7岁的儿子张到乐离别时送给他家里钥匙,2025年儿子在澳洲凭借钥匙回忆他思念的母亲。笔者对于后来张到乐吻了米娅并不意外,这个与他母亲年龄相仿,总给他似曾相识感觉的女人很容易让他产生依恋。

一把钥匙开一扇门,门后站着的是那个等你回来的人。

影片对音乐的选择也非常巧妙。叶倩文的《珍重》是晋生曾因沈涛喜欢而从别人手里讨来唱片送她的,是沈涛在送儿子离开汾阳的路上陪儿子听过的,也是儿子在澳洲听中文老师放过而产生熟悉感的歌。一首歌将他们一家三口从1999年到2025年跨越时空的情感串连在一起。《Go West》则起到了首尾呼应的作用。影片开始涛等人在激昂的音乐声中起舞,影片结尾,举目无亲的沈涛在同样的音乐背景下独自跳舞,前后画面氛围形成对比。

这部影片留给了观者很多想象空间,我们不知道梁子的病最终如何,我们不知道沈涛有没有跟儿子团聚。我们好像也无需知道,因为时代发展下人性的悲剧已经展现。25年将酸甜苦辣都尝遍,人情冷暖都体验,不怕时代的改变,只忧愁人心经不起考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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