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绣春刀.修罗战场》:一柄叫做“白缨”的刀
作者:蒋雪晗编辑:张绍宸
发布日期 2017-09-28 13:17:00

文/蒋雪晗

《绣春刀。修罗战场》作为第一部的前传, 电影画面依然细腻有质,快节奏的剪辑镜头有着强烈的“呼吸感”,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令人心潮起伏的画面变化。在时代背景为奸臣当道的明代,故事随着锦衣卫沈炼查案展开,阴谋接踵而至,悬疑环环相扣。虽然剧情里有些bug,也算瑕不掩瑜。

影片中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倒不是诡谲的宫中争斗戏码,也不是男女主的痴情虐恋,而是着墨不多的人物丁白缨。大银幕中多的是繁花似锦的女子,言笑晏晏,丁白缨却像寥寥几笔的白描,不冲,却也足够惊艳。常见的说法是荧幕中的女主是让男主来爱的,而女二则是拿来让观众心疼的。看完绣春刀,颇有感触。

女主北斋是一位画师,类似“傻白甜”设定。自以为游离于乱世之外,自得其乐,却多次深陷险境。若无人庇佑,其在凶险惨烈的修罗场恐怕连一刻都活不到。女二丁白缨,戚家刀后人,与沈炼代表的锦衣卫阵营站在对立面。人如其名,孤傲清绝的侠女,一身素衣。出场一幕,她与沈炼交手。沉默良久忽而一刀斩断沈炼手中的刀,一抹笑意写着不屑,着实惊艳。少了飘逸的“飞天”武打动作,更多的是配合眼神杀直接拿刀砍,颇有日式风格。导演路阳也直言借鉴了日本电影《浪客剑心》中的桥段,使得电影有漫画的热血感。

《绣春刀。修罗战场》是一部关于反抗的电影,众人都憧憬推翻奸佞当道的旧秩序。丁白缨投靠了信王这股势力,并奉献自我助力于新秩序的建立。作为一路靠隐忍扳倒魏忠贤而取得皇位的信王手下,她与信王有着一样的隐忍气质,甘愿立于阴影,为其效忠。不像北斋感性到矫揉造作,不会武还偏要跑回战场痴情地凝视着男主……丁白缨理性冷静到极致,就算是她的两位徒弟被杀,也会保持理智。她崇尚信仰,为信仰而战,也正是这份坚贞不移的信仰指引着她走上了曲折的不归路。

相比以往偏向强调善恶忠奸、是非判断,《绣春刀。修罗战场》只是尽量复述历史上的皇位之争。风云诡谲的“宫斗”与战场争斗都是黑暗的修罗场,众人就算“换一种活法”,也逃离不了宿命。这就是《绣春刀。修罗战场》最让人心生寒意之处——“在一条看不见的食物链上,每个人都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,起初谁也看不清这背后到底是什么,直到最终才发现,那条能吞噬小鱼的命运大鱼一直就在自己背后”。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,黄雀后还有蓄势待发的蛇,蛇之后还有更大的威胁。乱象众生的食物链里,众人命运交错。

丁白缨就是这条食物链上的牺牲品。她比师兄更早醒悟,他们不只是信王的棋子也是破绽,是随时会被要人命的破绽。陆文昭所奢求的“换一种活法”到头来还是原来的活法,被当成工具,草芥般的归宿。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呢? 为了所谓的他们相信的未来而奋战一生,最后却还是被视为弃子,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小人物在大时代洪流下的无奈与挣扎,这种无力感不是空有一腔热血就可以拯救的。

影片最后,血染了她满身,她看着她的刀,眼神透着决绝,像是在与挚友做生死告别。嘶吼到面容扭曲,丁白缨疯狂地挥舞着戚家刀,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,浴血厮杀,绝对的心狠手辣。看着他——自己深爱的师兄毅然决然地奔向追兵而倒在修罗战场上,她拼了命也要和他一起反抗这世界。可她最后杀了那么多人,连刀都崩刃了,却还是到不了师兄的身边。或许是因为失败的无助苦楚,愧对爱慕自己的人,师兄那沾染着血水的手也终究没有抚上她的脸庞,到死也没释放自己的情感。

或是为了信仰或是为了爱情,丁白缨主动或被动地陷入权力争斗的漩涡。明知前路是死路,还是举刀而行。这样的女子让人敬佩也让人心疼。一生背负了太多,自己的过去,信王以至于一个朝代的未来,最后连死也未归冢。既然逃离不开修罗场,那就驻扎下来吧。

白缨,终于结束了她的故事,终结了一个时代。

安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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