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理性不存在 则善良无意义
作者:曹梦婷编辑:张野溪
发布日期 2018-08-29 17:55:16

“承诺,有时候就是骗子说给傻子听的。”这句话在电影《一个勺子》中得到了很好的印证。骗与轻信是整部影片的“主旋律”,荒诞的故事引人发笑的同时,切不可让笑声代替思考。

“勺子”即西北方言中的傻子。影片的主要人物除了一个真“勺子”,还有因愚显“傻”的夫妻二人,拉条子和金枝儿。

傻子流浪在外,偶然在集市上遇到拉条子,便一直跟着他。拉条子不想惹这个麻烦,但出于同情心,决定收留傻子一夜。三次送走傻子后,拉条子又三次因为怕他冻到或者怕他出事而重新找到他。考虑到一直收留傻子也不是长久之计,拉条子便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为傻子寻找家人。

不久后,自称傻子亲戚的人纷至沓来。第一个“亲戚”来认领傻子,强塞给拉条子“感谢金”,拉条子总觉得“别人的钱拿着手烫”,想还回去。意料之外的是,在把傻子“成功”送回家后,又有“他兄弟”来认领。听了拉条子的解释,他认定拉条子把傻子卖了,“感谢金”实为“卖人费”。夫妻二人只好把这笔钱赔给傻子的“兄弟”,还极力留他吃饭,想再凑几千块钱补偿他,因为“傻子是在我们手上弄丢的”。

“不把卖我兄弟的钱全交出来我下次还来”,“我下次就把我瘫了的母亲带过来住”。留下这样的恐吓,傻子的“兄弟”走了。许多天后,拉条子和金枝儿还在纳闷,不是说好再来要人的,怎么没来了?这也就是说,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骗了,其老实程度可见一斑。

小卖部老板告诉金枝儿:“好人有好报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但拉条子却说:“谁不知道,说谁老实,说谁人好,就是在说谁是傻子。”他这么理解不是没有原因的:他东拼西凑五万元奢望大头哥找门路给儿子减刑,却得不到回应;一次次收留傻子,只因怕他冻死在自家院子里;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傻子交给了第一个“亲戚”,下一个“亲戚”再来要人时又顺从地交出了钱。

“每次都被人骗,每次都自认倒霉。”金枝儿又说,“他(傻子)脑壳有毛病还是你脑壳有毛病?”拉条子老实、善良,是“好人”的代表,又因为他过于老实、过于善良,成为了别人口中的“傻子”。他的妻子金枝儿亦是如此,不过拉条子更为愚善。警察的质问也是对他们价值观的拷打:“你以前没看到他,他没冻死;现在你看不到他,他就死了?”

《一个勺子》中的一个隐形主角是“羊”。羊多次出现在镜头中,让人记忆犹新的场景是拉条子睡在羊群中间,梦见自己走进来用刀捅自己,结果被捅的自己只能发出“咩咩”的羊叫声。羊代表着顺从、善良,他的梦影射出自己对自己“羊相”气质的深恶痛绝。

或许在他们眼里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是“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”,但问题其实更在于自以为善良的他们自己。

“中国人但对于羊显凶兽相,而对于凶兽则显羊相”。因为“羊相”十足,“凶兽”总能嗅到猎物的气味。无知的傻子因而总会引来居心叵测的骗子。

罗素有言:“若理性不存在,则善良无意义。”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,前提是理性之存在。捍卫常识,坚守理性,才不至于被轻易糊弄。否则,只能成为“老好人”。像是鲁迅笔下的小青虫一样,细腰蜂往你身体里注入毒汁,不让你死掉,也不让你保持清醒的头脑,只让你昏昏沉沉的,让受外界刺激的本能指示你的行动。只有听从的份,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,这样的老好人才是金枝儿说的“人好都没好报”的主体,如拉条子,最后得到的只会是误解、讥讽谩骂甚至殴打,而自己还处于蒙昧无知的状态,逢人就问:“傻子有啥用?为啥那么多人都抢?”

拉条子始终不明白,一个勺子,啥用没有,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抢?他带着这个问题找大头哥。大头哥不堪其扰,为了摆脱拉条子,只好把当初给拉条子儿子找门路的钱还给他,留下一句“勺子”就走了。电影的最后一幕是拉条子被推到雪地上,穿着傻子留下来的破大衣,戴上红色的破烂的遮阳帽,走上回家的路。碰上一群拿着雪球的孩子,这次他们不是打那个傻子了,而是用力把雪球砸向拉条子。

透过血一般红色的遮阳罩,接连不断的雪球和“打勺子”的哄闹声是拉条子成为了真正的“勺子”的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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